皇 后 碼 頭 能 拆 不 能 拆 ， 掀 起 軒 然 大 波 ； 拆 了 之 後 ， 居 然 還 有 某 青 年 團 體 立 即 出 了 一 個 「 保 育 與 發 展 」 的 問 卷 調 查 報 告 公 告 天 下 ， 說 是 「 當 發 展 與 保 育 須 有 所 取 捨 時 ， 有 百 分 之 五 十 的 受 訪 者 認 為 應 該 以 發 展 為 優 先 ， 保 育 為 優 先 的 只 有 百 分 之 二 十 四 。 」 筆 者 聽 到 這 條 新 聞 時 最 吃 驚 的 是 ， 在 組 織 調 查 者 的 主 觀 論 調 ， 保 育 和 發 展 似 乎 是 「 家 路 窄 」 ， 取 其 一 不 能 取 其 二 ， 而 事 實 呢 ？ 筆 者 在 研 究 生 階 段 修 讀 的 正 好 是 「 發 展 和 環 境 政 策 」 ， 我 的 英 國 導 師 講 過 一 個 非 常 典 型 的 案 例 ， 他 問 我 們 如 果 就 餐 ， 我 們 會 選 擇 一 次 性 餐 具 ， 用 完 就 丟 掉 ， 還 是 選 擇 用 普 通 瓷 器 餐 具 ， 然 後 清 洗 ？ 以 一 般 的 環 保 看 法 ， 我 們 沒 如 何 想 ， 就 回 答 說 當 然 是 選 擇 後 者 。 可 是 導 師 說 ， 不 是 的 ！ 因 為 清 洗 餐 具 一 般 會 用 到 化 學 清 潔 劑 和 水 ， 化 學 清 潔 劑 會 滲 入 土 壤 ， 對 自 然 的 破 壞 不 亞 於 丟 棄 一 次 性 餐 具 ， 至 於 水 ， 你 使 用 就 已 經 在 消 耗 自 然 環 境 中 的 資 源 。 他 還 說 ， 如 果 一 次 性 餐 具 是 再 造 紙 張 做 的 ， 即 是 可 分 解 再 製 造 ， 那 相 對 來 說 可 能 比 用 普 通 瓷 器 餐 具 還 環 保 。 導 師 提 醒 我 們 這 兩 種 選 擇 ， 兩 個 方 面 都 存 在 ， 為 何 「 不 能 使 用 一 次 性 餐 具 」 的 論 點 那 麼 被 接 受 呢 ？ 這 就 是 它 被 利 用 並 宣 揚 了 。
不 能 只 宣 揚 一 面
這 個 例 子 在 十 年 間 不 斷 地 提 醒 我 ， 事 物 有 它 的 高 度 複 雜 性 ， 需 要 辯 證 地 分 析 看 待 ， 但 同 時 間 ， 我 們 必 須 切 記 不 能 事 事 因 為 物 有 兩 面 而 不 停 地 拿 自 己 需 要 的 那 一 面 來 做 藉 口 並 加 以 宣 揚 。 多 年 前 ， 筆 者 參 加 過 致 力 環 保 的 非 政 府 機 構 ， 代 表 機 構 和 很 多 大 陸 學 者 開 兩 地 環 保 會 議 ， 記 得 印 象 最 深 的 是 ， 港 方 提 出 一 些 具 體 的 環 保 建 議 ， 中 方 都 沒 多 大 興 趣 ， 大 部 份 大 陸 學 者 口 徑 一 致 ： 大 陸 首 先 需 要 的 是 發 展 ， 發 展 難 免 需 要 破 壞 環 境 ， 環 保 可 以 是 發 展 了 之 後 才 做 的 事 。 他 們 在 複 雜 的 情 形 中 ， 輕 易 地 為 自 己 找 到 了 藉 口 ─ ─ 「 發 展 」 ， 這 個 詞 成 了 學 者 專 家 們 延 緩 很 多 環 保 工 作 和 政 策 的 最 堂 皇 的 宣 之 詞 。
發 展 失 衡 影 響 大
從 前 面 這 個 不 權 威 的 青 年 問 卷 調 查 被 主 流 媒 體 廣 泛 報 道 的 那 一 刻 ， 我 恍 然 大 悟 ， 而 今 在 皇 后 碼 頭 事 件 中 ， 拆 的 那 一 方 給 自 己 找 的 還 是 多 年 前 大 陸 學 者 所 祭 的 經 典 旗 幟 ， 就 好 像 一 搖 這 面 旗 幟 ， 就 啥 問 題 都 解 決 了 。 某 些 人 也 在 「 保 育 與 發 展 」 本 可 以 河 水 不 犯 井 水 的 兩 項 選 擇 中 ， 按 己 所 需 ， 硬 拉 「 發 展 」 出 來 做 藉 口 了 。 我 很 想 告 訴 他 們 ， 當 年 那 些 內 地 學 者 在 今 天 面 對 的 ， 是 嚴 重 到 需 要 很 多 年 才 能 補 救 的 問 題 ； 當 年 他 們 不 理 排 污 ， 今 年 太 湖 的 水 臭 到 不 能 喝 ； 當 年 他 們 不 願 談 論 排 放 控 制 和 車 輛 控 制 ， 今 天 大 陸 很 多 地 區 一 年 四 季 也 見 不 到 藍 天 。 在 香 港 的 「 古 蹟 」 、 「 文 化 」 及 「 公 共 空 間 」 一 系 列 急 需 做 好 長 遠 的 政 策 打 算 時 ， 「 發 展 」 決 不 宜 因 為 當 前 問 題 而 被 拿 來 作 藉 口 。 拆 掉 皇 后 碼 頭 的 最 大 考 量 是 中 環 填 海 工 程 ， 而 我 們 也 在 各 種 團 體 的 建 議 中 ， 見 過 不 拆 除 碼 頭 也 可 繼 續 工 程 的 可 能 論 證 ， 足 以 證 明 所 謂 「 發 展 必 須 凌 駕 於 保 育 」 的 虛 偽 性 。 多 年 前 那 些 大 陸 專 家 們 提 出 的 「 一 切 應 讓 路 於 發 展 」 的 後 果 ， 我 們 在 今 日 已 需 強 烈 反 思 它 對 社 會 的 深 遠 影 響 ， 香 港 做 為 一 個 具 有 國 際 視 野 的 城 市 ， 在 保 育 政 策 上 居 然 還 在 老 調 重 彈 ， 實 在 是 可 悲 、 可 嘆 。
Lilian Chen 自 由 撰 稿 人
By 30.8.2007 Appledail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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